《胭脂匠赘个状元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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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在夜幕中踉踉跄跄的来到老城深处,推开一座破旧大院的木门。
王之令半背半托的带刘珺进了西南角的小屋,将她放置在床上,自己累的瘫倒在地,靠着床沿捶腿。
转头发现制膏小娘子已紧闭双眼,不省人事,吓得他赶紧伸手探了探,鼻息均匀有力,幸好没有性命之忧。
不知这制膏娘子这几日到底经历了什么,怎么到百雀楼那种地方?
自己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,只是看好人落难心头不忍,想着试试,也许能帮到她。
没想到竟真的把她救了出来,也罢也罢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就当给自己攒攒功德。
王之令此时心情又怜又急,小娘子的脸已经被血汗泪糊成一片,虽已看不出百雀楼牡丹仙子的惊艳模样,但依然清丽可人。
送佛送到西!该找个郎中来给小娘子瞧瞧才是,不能再耽搁了。
转头犯起了难,自己家徒四壁,三餐不继,这毫州县城的郎中光出诊费就要百文起,哪能拿得出这个闲钱呢?
环视这陋室一圈,忽然想起,自己并不是全然无钱,还有书,书亦可换钱!
心中又涌起希望,匆匆去把窗下的箱笼打开,里面都是自己手抄的科考用书,平时都是看的同性命一样,连借人都不愿,咬咬牙拿出两本光抄就用了整整一年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全本和《礼记正义》残卷。
一晚上担惊受怕也没怎么休息好,终于等到天亮,捆好了书就急匆匆去往城中相熟的书肆给掌柜了看看,那掌柜和王之令也是熟人,知他日子艰难就没怎么压价,最后一共给他算了三十贯钱。
是要多换些钱,自己怎么苦不怕,小娘子总是身娇体贵的,银钱总要花的多些。
拿了这些钱放到褡裢里,赶紧打听了城中哪个医馆擅长骨科,去请人家坐堂的老郎中。
那老郎中也不来虚的,开口就要出诊金一百二十文,王之令没有二话,当即数出铜板,就带着人家上门。
老郎中先给刘珺号了号脉又仔细查看了右腿伤势,转头告诉王之令:“你家娘子是劳累过度,加这几日身体没有油水受了大亏空,至于腿上的伤么,只是一般的骨折而已,老夫有祖传接骨手法,之后将养几日就好了。”
王之令听得这话,终于心下大安,长呼一口气出来,那郎中又伸出五根手指:“接骨五十文。”
“好好好,这就给您准备好,就等先生妙手了。”
看来这小郎君甚至紧张自家娘子啊,出手这般痛快,老郎中满意的点点头。
接着仔细用手摸出右腿断骨错位位置,掌中一用力将断骨推了上去。
‘嘎吱’一声脆响,刘珺似是也被痛醒,闭着眼睛皱眉闷哼了两声,随后又没有了声响,继续昏睡着。
老郎中又拿出两块杉木板夹将她右腿固定好,再用粗麻布紧紧捆扎妥当。
起身提笔,开了个能安神滋养生息的方子,给这床上还在昏睡的小娘子吃。
之后在王之令千恩万谢的一片恭维声中,满意的出了门。
他不想迟疑,给刘珺掖好被角就拿着方子去药铺抓药,里面有续断,骨碎补,当归,远志,川芎(xiong)一剂五十五文,先抓了三剂喝上三天,合计用了一百六十五文。
想到郎中说小娘子身体亏空,又来到市集,买了一只老母鸡和些许的黄芪、红枣、梗米,带回了家。
忙不迭的在屋中小灶上煎起了药,一直拿着把蒲扇守在药罐旁,不错眼的看着火,直到这陶罐中的药汤煮沸又咕咚翻滚了好一会,才将陶罐中的药汤倒入一个破了口的瓷碗中。
等晾了一会,温度已能入口,端来小娘子床前,一手轻轻托住女主后颈,一手拿着药碗,缓缓的喂她咽下,生怕喂太急了呛着她。
看着小娘子喝过药后,神态安详的还在睡着,王之令又在灶上小火煨起了鸡汤,一直到这鸡汤上都浮起一层薄薄的淡黄色油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床上之人终于有了动静,睫毛微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,涣散迷茫的眼神慢慢聚焦在床下小灶旁的王之令。
王之令看小娘子终于醒了,赶紧坐到床边询问:“怎么样了?身体还有哪里痛?”
刘珺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逃出魔窟,得贵人相救,犹如噩梦初醒,看着身旁关心自己的少年郎,心中满是感激,还没等她说什么,王之令赶紧把早就煨好的鸡汤端来,
”有点烫,你慢着点喝,当心烫到。“
她嘴中还有些发苦,闻着这淡淡的鸡汤香气,眼泪刷刷刷的留下来,上辈子下辈子都没曾这么苦这么难过!
在百雀楼里,她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,没成想还能有现在在床上喝鸡汤的好时候。
看着小娘子涕泗横流的样子,王之令也慌了神,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,笨拙的哄着:“好了好了,知道你受了委屈了,乖哦乖哦……喝了鸡汤再睡会儿什么都好了。”
刘珺被这哄孩子似的话语逗得扑哧一笑,顺口就指派他:“小郎君,还不快帮我拿布巾来。”
王之令听后赶紧将粗布巾拧了把水,拿来给她擦脸。
这时刘珺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张会首的暗花锦袍,紧张的摸了摸胸襟,确认里面的东西都还在,安心的慢慢喝了一碗鸡汤。
此时终于有力气开始环顾四周,这土胚房墙面都已经斑驳,有几处墙皮都脱落了,屋顶多处缺漏了瓦片,现在简单用茅草堵着,还能透风进来,单薄的木门松松垮垮,门槛也是歪歪斜斜塌在地上,院中似乎还住着别家,耳边能听到邻居在房里粗声骂着孩子。
“小郎君,这是你家么?”
王之令羞涩低头:“我租住在此。”
刘珺心中疑惑,“可你之前不是说,在外祖家住么?”
“我早就已经被舅舅赶出来了,这儿是毫州大杂院,穷苦人住的地方,一个月五十文就够了。”
看着王之令俊朗的脸上现在谈到囊中羞涩也面露赫色,刘珺不再问了。
对于穷人,细问是一种残忍,更何况自己农家出身也并不富裕。
注意到这破败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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